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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宝藏》错了吗:兼说竹林七贤砖画中的“古琴”

作者:   来源:  热度:4513  时间:2021-01-07
  近日,南京博物院的一件重要馆藏,南朝时期“竹林七贤与荣启期砖画”,因现身央视《国家宝藏》节目而名声大噪。   整幅砖画长约4.8米,高约0.8米,出土于南京西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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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日,南京博物院的一件重要馆藏,南朝时期“竹林七贤与荣启期砖画”,因现身央视《国家宝藏》节目而名声大噪。
 
  整幅砖画长约4.8米,高约0.8米,出土于南京西善桥某南朝大墓中。虽然墓主人尚未确论,但是根据墓道形制、出土砖画、建制等级等信息,大部分证据皆指向南朝宋的两位废帝中的某位(林树中先生《再谈南朝墓》)。
 
  砖画所描述、涵盖的历史信息非常之丰富。笔者在作为南京博物院志愿者讲解员的工作期间,时常会向观众介绍、讲解该国宝级文物,其间也发现了砖画中一处很有意思的“错笔”。
 
  此砖画画面中共有八人,在展厅中面对砖画,右四是嵇康、左一是荣启期。这两位时隔近六百年而“同框”的高士有一共同特征,与砖画中其他人物不同,荣、嵇二位都是盘腿而坐,膝上置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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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像砖朱拓本
 
  史载荣启期乐天知命,鹿裘带索,鼓琴而歌。嵇康更是琴界高手,曾作《琴赋》,说:“众器之中,琴德最优”,又“及其初调,则角羽俱起,宫徵相证”。 据载,嵇康曾作《长清》、《短清》、《长侧》、《短侧》四琴曲传世。及至嵇康行刑赴死之时,“顾日影而索琴”,一曲终了,推琴而叹,“广陵散从此绝矣”。 可见他非常懂琴、善琴、爱琴。
 
  笔者曾经无数次近距离观察砖画中的形象、线条,在秀骨清像的美学情趣之下,画中各种具象之物、之人,都很值得深究,其中就有前述的“错笔”。
 
  此“错笔”,即是放置于荣启期和嵇康膝盖之上的“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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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启期画像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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嵇康画像砖
 
  琴为四艺之首,儒家将琴学提升到超越其他乐器的地位。古人语“君子无故,不撤琴瑟”,士大夫居家的标准形象是“左琴右书”,古人人格精神的一种高超境界是“剑胆琴心”。因此,琴在中国传统社会中,地位之高,触用之频,与人之亲近,远胜于今,而古人所状画描摹的“琴”的形象和摆放方式,也大多是非常准确的。
 
目前传世最久且依然可以弹奏的“琴”,是唐代器物。形制与今天的“古琴”基本一致。有七弦,十三徽,琴额、岳山在右,琴尾、龙龈在左,十三徽在一弦之外,即远离弹奏者的一边,弹奏者右手抹挑勾剔,左手吟猱绰注,这种“琴”的形制与演奏方式,至少有实物证明,自唐代开始,便基本定型。比如顾恺之《斫琴图》,其中琴的形制与后世相同,与前朝汉代初期“琴”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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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斫琴图》(宋摹本), 绢本设色,北京故宫博物院藏
 
  北齐《校书图》,其中琴的形象与唐琴无两。而且一琴横置时,也是琴额右置,琴尾左置:
 
 
《北齐校书图》,绢本设色,美国波士顿美术馆藏
 
  宋徽宗《听琴图》,其摆放位置、弹奏姿态非常标准,与当下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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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琴图》, 绢本设色,北京故宫博物院藏
 
  元朝王振鹏的《伯牙鼓琴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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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牙鼓琴图》,绢本墨笔,北京故宫博物院藏
 
  明朝杜堇的《梅下横琴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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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下横琴图》,绢本设色,上海博物馆藏
 
  清代禹之鼎《幽篁坐啸图》:
 
 
《幽篁坐啸图》,绢本设色,山东省博物馆藏
 
  民国之后,古琴渐从文人案头消失,对琴的陌生导致了很多文艺作品的摹画错误,今天不少影视剧里,古琴的摆放方向、方式,往往错误。
 
说回《国家宝藏》中袁弘先生所饰演的嵇康。第一眼看到嵇康抚琴的镜头时候,我相信很多“琴人”都会发现,其古琴摆放方向反了。但是,这次袁弘不需要“背锅”,央视也不需要背锅,因为他们所演绎的,正是南朝竹林七贤砖画的真实画面。
 
  可以说,这幅国宝级文物里“琴”的摆放方向本身反了。
 
  还要说明的是,并不是“琴”的方向摆放反了,而是整个“琴”制作错了。
 
  从目前所存实物的唐代古琴来看,甚至从目前所存汉代陶俑、南北朝图画资料来看,如果我们就认为古琴是唐琴、以及汉俑、南北朝画作中的模样,那么竹林七贤中砖画中的“琴”,并不曾真实存在于中国古代。
 
  “琴”的历史源远流长,此处不做过多叙述,就看离七贤年代较近的前朝,汉的琴,以及后来南北朝的琴,可以看出端倪。中国古代弦乐,汉之前最著名的几种:琴、瑟、筑。琴的形象,屡见于汉代陶俑,甚至有实物出土,如曾侯乙墓中的十弦琴、马王堆汉墓中的七弦琴等等。
 
 
战国古琴(曾侯乙墓出土)
 
  汉中期以前的琴,与后世琴有两点大不同:
 
第一,汉中期以前的琴的发音腔只有琴体的一半,而汉中期之后乃至南北朝的琴,从出土陶俑和传世图画上看,发音腔已演变至全体,与今琴相同;
 
第二,汉中期以前的琴没有琴徽,而南北朝的琴,甚至魏晋时期的琴,已经具有琴徽。
 
 
西汉古琴(马王堆汉墓出土)
 
 
  譬如砖画中的荣启期与嵇康的琴,都是带有琴徽的。有朋友说不对,荣启期所在的时期,琴是没有琴徽的。这话说得不错,但是我们所看到的砖画,是南朝的砖画,因此其上的人、物,我们应以南朝的社会现实视之,而不是春秋。这就譬如读《金瓶梅》、《水浒传》,我们始终要记住,虽然小说家言,构筑了宋代的历史背景,但是其具体社会现实,衣饰、官制、食物、地理等等,都是明朝的状况。因此,砖画中非常明显的琴徽,也就代表着南朝时期琴的特征。同样,在嵇康的《琴赋》中,他也说到:“弦以园客之丝,徽以钟山之玉”。
 
  笔者曾仔细数过嵇康膝盖上的琴的徽位,除去被他双手挡住的大致三个徽位,还有十个徽位,也就是说,当时的徽位,应该和今天的一样,是十三徽。
 
 
 
  可见,魏晋南北朝时期的琴较之汉代中期之前的琴,已经有了很大的改进和不同,几与后世之琴相同。可以大胆判断,此时之琴与后世之琴,还有些不同,或许在于弦数。譬如自战国以降,琴弦有十弦、五弦、七弦不等。同样是嵇康美男子,他的诗里也曾写过:“目送归鸿,手挥五弦。”而最晚至唐代,琴已定型为七弦。魏晋南北朝时期,正是古琴这种乐器由古代器型转向现代器型的过渡时期。
 
那么,在这个过渡的时期,是否会出现类似于砖画中的“错误”的琴呢?也就是说,琴额岳山在弹奏者的左手边,琴徽向外的“琴”?而非唐之后的“琴”实物,琴额岳山在弹奏者的右手边,琴徽向外?考察前面所罗列的陶俑、画作,我们几乎可以判断,所有的“古琴”演奏,都与今日一致,琴额岳山在弹奏者的右手边。
 
  这样看来,如果砖画中的古琴只是摆放方向错误,琴额岳山放在了左手边,那么琴徽就不会安放在面向观者一边,而是会在靠近弹奏者一边。但是,砖画中的琴,琴徽偏偏又出现在面向观众的一边,那就是说,这位制作砖画“母本”的画师,凭空“制造”出来一个不曾存在过的乐器。笔者由此不揣冒昧,略作推测:
 
1>砖画母本错误
 
有学者如林树中先生提到过,砖画的母本作者不是顾恺之,而极有可能是陆探微。其实无论是顾或者陆,都是一时无两的大艺术家,他们日常所深入接触的文人生活实态,是无需置疑的,而琴在传统文人生活中地位之重要毋庸赘言,顾恺之、陆探微是不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此画的母本作者,可能是某位与文人圈子较远的画匠,画风或许确实受到了顾、陆的影响。陆探微本身与士林或有疏离,不似顾恺之那样名著当世,也不能就此认为陆探微缺少基本的文化教育与常识。
 
2>“反弹”并非无意为之
 
有关“反弹”,有种说法认为是类似于“反书”的墓葬特殊需求产物。即生人认为阴间之人所见到之物都是反的,故而反其道而书写文字、刻画物态,譬如南朝梁太祖文皇帝萧顺之墓道上的反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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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同样砖画中的另一种乐器“阮”,其弹奏者阮咸的擘阮方式,则完全正确,和今天流传的擘阮方式一致。足见此“琴”的形象并非是以“反书”的逻辑刻意为之。
 
还有一种猜测是说画匠与墓主不谐,刻意以此错误讽刺之。但整幅图画精美绝伦,可见是匠人锥心泣血之作,画中其他地方也未见大的疏漏,故此说不可轻率采用。
 
那么又是否画匠无意为之?无心之失?如果说有个别人名字、或者小的地方画错,或可商榷。但是这两张“琴”,其尺寸之大、其对于人物特点、历史形象之重要性,绝非是可以“无意”疏漏的小处。况且,以笔者的浅陋尚可一眼发现错误,画匠、砖匠们如果懂琴,若说看不出此错误,令人难以信服。
 
3>不存在这种曾经实有而后绝迹的琴
 
汉代中期出土的许多抚琴陶俑,其所弹奏的琴的琴额岳山,也都在演奏者的右手边。但是有一些琴柱较大的“瑟”的陶俑,其柱头确实在演奏者的左手边。可以推测,当时这位画匠,将琴、瑟的形制模糊混淆了。这种情况颇类似今天很多影视剧中,镜头里明明弹着的是古琴,但耳边响起的音乐却是古筝。
 
综上所述,这幅砖画中的琴,其刻画之“简单而具体”(沈从文《中国古代服饰考》论及此砖画中“琴”之语),确实可见画匠的良苦用心。但是可惜,这两张“琴”,都画错了。这错误不仅仅是摆放的错误,更是器物本身的错误,原因不外乎两点:
 
一,画匠对文人士大夫生活的不熟悉,而高阶层的文人士大夫们并没有认真深入作坊或者墓葬中仔细审查,从《世说新语》、《两晋史》、《南朝史》可以看出当时士大夫阶层与劳动阶层的隔绝,文人们的“不接地气”;
 
二,当时的琴正处于发展成熟没有完全定型的历史时期,再加上瑟、筑等传统乐器的混淆,故而导致了画匠的迷惑模糊。
 
  到了魏晋南北朝及以后,中国“琴”逐渐定型,七弦、十三徽、发音腔长及全体,其所承载的雅音正声,也成为了传统文化最具代表性的中华之音,流传千古,响遏行云。
 
 
 
附记:小文完成后,承南京“之音琴社”姜鹏先生见示,笔者看到了故宫博物院郑珉中先生关于此幅砖画中“琴”的画法“错误”的分析文章。郑先生经过对画中人物形态的分析,也认为母本的作者不会是陆探微等大艺术家,而是普通画匠的错误,郑文亦以阮咸所擘之阮的形态,佐证了画匠不懂古琴的观点。郑先生在多年前撰述的这篇文章,更给于笔者极大的信心去向朋友们去解释砖画中的这个问题以及由此问题涉及到的砖画母本作者、南朝社会层级隔离等问题。虽然也许这最后可以确定的真相,只能堙没在历史的尘埃中,但是在我们寻求真相之途,总能得到一些意外的乐趣与美好,同样,也会得到真正的共鸣与同道。谨以此篇小文献与诸位先贤与努力求真的同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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